有些人,走着走着就散了。
我跟朋友A是死党,我们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。
高中报到的那天,先在校门口查看自己的分班信息,然后到达班门口,看自己的座位信息。我跟朋友A就是同桌。
在老师没来之前,我们随便聊聊,发现大家喜欢同一部动漫,是同好,渐渐就话多了起来,聊得很嗨。
中午,学校不提供饭食,因为还没开学,只是提早报到,所以学生需要回家或在外面解决午餐。我是其他区的,不太清楚高中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吃东西,朋友A是本区的,自告奋勇带着我去附近的商场,去便利店买东西吃。
期间,一直只有我们两个人,但我们相处得挺愉快。
开学后,班主任说,座位是按照报到的时候坐的,以后会不会调整作为,需要看情况,我们更开心了。
之后,因为熟悉,我跟朋友A几乎是一起行动的。比如吃饭,我那时候吃得多,朋友A吃得少,一起吃饭的时候,她会把一部分饭菜拨给我。高中是自己带饭盒的,每个班有两个框子,课间操的时候,把全班饭盒收集好,要吃什么菜,就在饭盒上贴纸条,饭堂阿姨会优先给我们打好饭,就不用跟初中部的小鬼一起排队等打饭了。
某天洗完饭盒,我突发奇想拿过了朋友A的饭盒,发现她的饭盒可以完全放进我的饭盒,这表示,我的一份饭比朋友A的一份饭多多了,她居然还有给我分一部分饭菜,而且我居然还能吃完。
对于这个结论,我们笑了很久。
高二下学期,我们分班了。她分去了隔壁班,跟我不同一个班,但还在同一层楼,偶尔我们还会站在走廊一起聊天。
一直到高中毕业,我们的关系都没变差,分班也没有疏远。
高考完,我们分数不同,去了不同的大学,但是还是会一起出来聚会,网上聊天,分享小说动漫。后来出来工作,因为我们岗位不同,但两个岗位有交集,所以在工作上还会互相交流,看看在对方的岗位上,对于某些事情是什么看法,从而更好“理解”自己同事的脑回路。
我以为我们是一辈子的死党,10年前吧,应该有10年了,我们还订了一个50年之约,每年10月4日去某个公园的某个石桌,摆一样的pose,拍照留念。不过这个活动只坚持了3年还是4年,某一年因为她家里安排了旅游,就没去,后面的几年就像忘记了一样,谁都没再提过了。
时间来到2020年。这一年,疫情全面爆发,1月底武汉封城,2月初广州也受到了很大影响,基本闭户不出,我收到公司的通知,拿着办公的笔记本电脑回家办公。其实这时候,算是我低谷期的开始。
2020年1月下旬,我爸爸去世,妈妈因为照顾爸爸,整个人都憔悴了,头发花白了大半,爸爸去世后,妈妈太累了,尽量在家里休息。2月份,在家办公,因为长城宽带卷款逃了,所以家里断网了,而且我家这块,移动没有信号,想要用手机线上办公都很困难。之后,更是开始了长达一年半的,追讨长城宽带网费的维权之路。3月份,分公司(我所在的公司,就是分公司之一)最大的领导通知我,要选几个人停薪留职,我就是其中之一,虽然没法,但我欣然接受。然后开始每天在家躺平,偶尔支持一下同事,应付一下大区领导的生活。
然后,很突然的,我收到了朋友A的消息,她说她要结婚了,10月进行婚礼。
看到这个消息,当时我五味陈杂。有开心,有无语,有恐慌,有伤心。
开心是因为,她是我为数不多,关系很好的朋友里面,第一个结婚的。
无语是因为,她脱单了都没告诉过我,后来我才知道,她跟她男朋友已经谈恋爱两年了。哦豁,两年,我从来都不知道,她没跟我说过。
恐慌是因为,我应该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吧,毕竟人生大事都不吱一声的,她倒是经常问我有没有脱单。(我有一个校友群,里面十几二十个人,除了我都是男生,我跟他们聊得挺愉快的,她觉得我应该会喜欢里面的某一位,可惜没有,我们真纯网友关系。)
伤心是因为,最好的朋友要结婚了,我是最后一个知道。(其实还有更过分的,我们读高中的时候就说好了,谁结婚就给对方当伴娘,而且不管对方有没有结婚,都不介意,就要对方当伴娘。实际上是没有的,朋友A结婚的时候,有5个姐妹1个伴娘,她通知我的时候,我以为我是伴娘,还在想我身高比她矮多了,要怎么给她撑伞。实际上人家根本没给我这个机会。伴娘也是我跟她的高中同学,高一高二都是同一班的,高三的时候,她跟伴娘同学分到了同一个班,她们的大学也是同一个,但系别不同。)
从她结婚以后,我们应该是没再见过面了。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。刚好疫情开始,我们都不敢聚集,没事就待在家安全点。我住的这条村,前后被封了3-4次,每次至少15天,最长的时候40多天。她住的地方,娘家跟婆家,前后都被封了2-3次,不过她住的是小区花园房,人多,封禁也不会封太久,但不敢去别的地方是真的。
后来疫情解封了,她公司找她说,可能要把她外派,去外地工作,成为外地的部门老大,大概3-5年左右,回来就能在总部这边也升职。
不过经济情况越来越差,伴随着恒大等一些列楼企爆雷,她们公司的业务也受到了影响,外地的公司都在缩减规模,也停止或者减少外派人员了。(据说为了省成本,连总部的年会都取消了。)
看过我之前日记的朋友都知道,我是特别喜欢看网文小说的,也喜欢看漫画或者动漫,但后两者需要更高的条件,所以我看小说更多。
有时候看到好看的,值得吐槽的小说,我也会给朋友A进行文字分享,可惜,她没有回复了。可能是太忙了吧,忙工作,忙家庭,没有时间分给我了,我分享过两三次,都没得到她回应,我就渐渐不分享了。偶尔会跟她聊两句,但时间都不会很长。
2023年最后一个月,她突然跟我说,她失去了她的孩子。
我:???????????
可能是我太惊讶了,她直接给我打了个语音,详细跟我说了情况。
她跟丈夫结婚三年多了,是时候生孩子了。大概是在8月份怀上的,但胎儿情况不是很好,着床不完全(忘记是不是叫这个了),怀孕过程中有先兆流产,所以打了保胎针。大概是11月做完产检,产检后2-3天左右就突然胎停,但是她不知道,到12月产检,才发现胎儿已死,要进行引产。引产后坐了大半个月的小月子。她是在12月底跟我说这件事的。
我内心同样复杂,比之前她结婚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如果说,老规矩结婚前3个月不说,我可以理解,那11月也超过3个月了(因为引产的胎儿是5个月大,所以推断是8月左右怀上),当时她没有跟我说过,也没有任何明示暗示。
(也有可能是有的,但我没发现。她通知我她要结婚的时候,我也觉得很惊讶,问她怎么有男朋友都不说一句,她说她在朋友圈发了,她朋友圈3天可见,也就是说错过就没了。然后她给我截图了她官宣和节日送礼的朋友圈,官宣是一束玫瑰花的图片,没有任何人或者其他物件,文字也是几个玫瑰花图案。情人节跟男朋友送礼物,男朋友送她首饰,她给男朋友送游戏机,也是物品放在一起拍照,没有任何文字。我特么看图说话也不知道你能脱单啊。)
所以这次我也不问了,就这样吧。怀孕了,不说。满3个月了,不说。胎停了,不说。引产,不说。做完小月子才说。你咋不等你儿子结婚你再说?
她跟我打了两个多小时的语音电话,期间不停说她的胎儿的情况,怀孕多难啊,孕反很严重,胎儿突然就胎停了,检查过她跟丈夫都没问题,就是意外,失去孩子很心痛,恨不得下一刻就再怀上等等。
我只觉得,激素真厉害,她以前的感情没有这么强烈的。
然后她说,医生建议她修养个半年再怀孕,毕竟引产了也伤元气。
在我看来,一个未出生的孩子,比不上我相处了10多年的好朋友,我说,如果身体不好,那调养一年也没关系,你还年轻,你最重要。
然后她没听我的,也没听医生的。休养了不到3个月就怀孕了,并赶在2024年最后一个月的最后几天生孩子。
她通知我她生了孩子的时候,应该是圣诞节吧。挺好的日子。
她说她脊椎变形,医生不允许她打无痛,她也达不到剖腹产的标准,只能顺产,痛了十几个小时才生了。通知我后,就说想跟我吐槽孕期或生孩子期间的事情,说等她出月子。
她引产的那个孩子是男孩,这次成功生下的也是个男孩。
我突然想起以前跟她讨论过的,生男生女的问题。
我们都认为生个男孩子比较好。不是因为重男轻女,而是,男孩子的成长之路比女孩子好走多了。
说句不好听的,小女孩比小男孩遇到的变态多多了,起码是2倍以上计算的。比如幼儿园,以前看过保安猥亵女童的新闻,而且不是一件两件,反而猥亵男童的少很多。到了小学初中高中,女生受到的校园霸凌也比男生多,说句不好听的,男生起码不会怀孕,同样是遭到侵犯,男生的身体受损程度绝对比女生轻(如果有什么SM、特殊癖好之类的,可能男女都一样)。
到了大学毕业出来工作,起码男生在找工作的时候,选择面比女生大很多,到了28-30多的年龄,很多职场女性都会被问,有没有男朋友,什么时候结婚,结婚打算生几胎,生了孩子谁带。
但男生求职就不会被问这些问题。
只需要好好引导,不要养成一个普信男,自私抠门男,下头男就可以了。
女孩子啊,太难了,我们都不是江浙沪的有钱人,只是一般般的家庭,不能给孩子更多,只能尽力让孩子的路好走一点。
但是吧,不得不承认,养一个女孩子比男孩容易很多,同等条件下,按照这个社会的大部分普通人选择的传统,养儿子,需要给他买车买房,存彩礼老婆本,但养女儿基本不需要,或许有一份嫁妆就行了,这哪里比得上儿子的房和车?
言归正传,昨天朋友A找我了,大概是想跟我吐槽她孕期到月子期间的事情,但我家里大扫除,昨天,今天,明天,都要洗洗刷刷的,没有太多的时间为她停下。
我跟她说,要不她发语音过来,一段段的,我休息的时候听。但她只回了两个字“很长”。
我知道很长啊,所以要在我休息的时候再听,房子大扫除,不能其他人干活我干坐着跟她聊天吧?而且,就算可以,把手机固定在身上,我一边打扫一边聊,但,期间需要把被子蚊帐等拿到天台去晒,WiFi在2楼,移动没有信号,多来几次断线,她还能有说话的欲望吗?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我的朋友A,没有发过来任何一条语音,也没有说找个时间再聊。
有时候时过境迁了,再说那些话,就显得很无足轻重了。
不知道朋友A是不是生气了,或者算了,找别的人吐槽。但我感觉,以后我们的话题会更少。
我见过好多个了,生了孩子后的人,每一条朋友圈都是孩子,割裂得好像以前的那个人跟现在的那个人不是同一个人。
比如我前前公司的助理,跟丈夫结婚5-6年了,还没过够二人世界,朋友圈经常是好吃的,好玩的,电影电视剧的吐槽。还有挺多漂亮的自拍。但现在,基本都是:孩子玩耍,带孩子回乡下,孩子吃了xxx很高兴,孩子跟爸爸xxxx,孩子的玩具xxx,全都是孩子。
我不知道朋友A会不会变成这样,但我感觉是,会的。结婚生娃后,她就不再优先是她自己了,而是xxx的妈妈。有一种,她已经失去了她的名字的感觉。比如古代嫁人后,被称为X氏。
如果我失去了这个好朋友,以后变成“熟人”,甚至是“陌路人”,我不会觉得奇怪,但会觉得很可惜。果然,人最终,只有影子会陪伴自己一生。
可能也是生疏太久了吧,总觉得以前无话不谈的好朋友,现在说话也需要小心翼翼了,生怕让对方感觉不愉快。
还记得我7、8岁的时候,跟着爸爸看新闻,当时的主持人说,世界上唯一不变的,就是变化。至理名言啊,20多年过去,我依旧记得这句话,并且这句话的含金量无限提升。
没有什么永恒不变,永垂不朽的。但我还是希望,朋友A,不会跟我渐行渐远吧。
每一个童年的梦想都值得用青春去捍卫!